
故乡的老井,斑驳的老屋,历经沧桑而又枝繁叶茂的皂角树,永远在我的记忆深处,却时时浮现在眼前。

我的家乡北石盆村,一个背山面河的小山村。背靠的北坡,是高扬的邙山头。村前的无名小河,从上庄村的黑岭疙瘩发源,静静地从我家门前流过。

在我的记忆里,村里有五眼老井。每一眼老井都与我有深深浅浅的交往,也有浓浓淡淡的故事,唯有家门口东南小河边这一眼老井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。

这眼老井和其他四眼井相比:极简,就地取材,在井边的河滩上取些大大小小的石头砌就而成;极浅,用勾担将水桶放下去,刚好能够着水面;极丑,井口是不规则的四方形,井壁用的石头毛毛草草,北侧的井壁就着一大块黑黢黢的巨石,这方上部为斜面的巨石,在井北侧的半空形成了一个凸出的斜斜的平台,能够蹲下一个人。

这眼极简、极浅、极丑的老井却融进了我生命的血液,如井底那方黑石头下汩汩流淌的清泉不时泛起记忆的涟漪。

老井的井口一米开外,长着一棵碗口粗的柳树。柳树本来是挺直的,后来越来越弯,弯向井口。每当天旱水浅,黑石头的底部,金黄色柳树的毛根和着清泉在井底飘逸。也许是井水滋养了柳树,柳树才生机勃勃;也许是柳树对老井的依恋和报答,柳树才弯向老井,为老井遮挡风雨雪霜。

春风拂过河岸的时节,飞舞的轻柔的柳条、鹅黄色毛绒绒的柳絮倒映在明镜般的井水里,也映照着村人春天般的笑脸。初夏,正值抢收抢种的大忙季节,村人天未明就赶着去老井里担水,“家鸡”(一种鸟的俗称)“家鸡——家”青脆欢快的叫声,伴着村人在老井打水时水桶和井壁“咣咣当当”的撞击声,路上勾担“吱吱呀呀”富有节奏的声音,和成了山村最动人的初夏晨曲;秋风吹来的时候,枯黄的柳叶飞舞着飘进如镜的井底水面上,和蓝天白云柳树的倒影构成一幅动静结合的水墨画;冰天雪地的日子,远山,近村,小河皑皑白雪,银装素裹,古井冒着水气,漂浮在白茫茫的旷野上,勾勒出王维的“林疏远村出,野旷寒井浮”的诗情画意。

春夏之交,经常会遇到大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