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几年前曾与高峰有过一面之交,是在与友人共进晚餐的桌前,也许机缘不遂,那次几乎没有留下什么印象。直到五年后的这个冬天与他邂逅,仍然是在与友人共进晚餐的桌前,一回生二回熟,我劝他小酌,他固执得有些不近人情,曰:平生只醉于石,不醉于酒。凭着三杯淡酒两盏白开水,他和我聊起了石头;聊起了人间悲欢离合;聊起了依然澎湃在心中的诗情。在说到当年他心无纤尘地关爱同桌的她时,我看到他目光里的平和坦荡还有真诚,我们相视会心地一笑,于是我生出些感慨:原来是倾盖之交啊!不免心下一惊,这才痛惜几年前的擦肩而过,几乎令我失去一位人生良师益友。

高峰说:人不可无志,居不可无石。爱石吧,朋友。我看他那副笑眯眯的模样,也就不介意他的唐突了。高峰认为石头是有灵性有生命的,在地球上远没有人类之前,它们就兀自存在着,忍辱负重,不辞风尘,历经磨砺,在小溪里河床边,在山谷中沟壑旁,它们静静地一言不发也一文不值,一味沉默地等待,真是千万年等一回啊!终于有朝一日石破天惊,被结了善缘的人惊鸿一瞥,此刻,似乎顽石也生出了眼睛,四目相视,万端感慨,不是离愁胜似相思!爱石人于是深深自责,我何时何地竟把你迷失了?又何德何能再次遇到你!就千辛万苦搬回蜗居,配上底座供起来似的。俗人们看上一眼便附庸风雅叫上一声“好”,其好在哪里却并不得要领。其实看石的人未必都赏得到石之魂灵,而爱石之人肯定是有石缘的。

高峰就有过非他莫属的得宝经历。那次在还乡河畔,就看着河中央一块石头眼热,于是挽起裤腿躺至近前,由于水深需要一块石头垫脚,就顺手从身后摸起一块,水淋淋的未及松手已经放不下了,就是它!别的任是女娲补天石也不稀罕了。岂不是“前世今生两投缘,终了寻觅等待情”。

贾平凹先生在《造一座房子住梦》一书中曾有如此高谈阔论:有人说“玩物丧志”,别的不论,玩石人却绝不丧志。玩的石都是奇石,归于发现的艺术。不是谁都有心性玩的,谁都能玩得出的。它需要雪澡的情操,澹泊的态度,天真,美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