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从小相识的姑娘走入我的心里。养母为留住我的心,做主为我安排婚事,介绍我和表妹相亲。感念养母抚育情深,我选择放下这段情愫,应允和表妹相处。
世事难料。1979年,我在厂里负责电炉安装,夜间加班时,被行车钩头撞落至炉台下,腰椎摔断,当场昏迷一个多小时。这场意外,让持续近两年的婚约就此作罢。养母因此忧思成疾,患上忧郁症。直到我后来结识新的伴侣,她的心情才慢慢平复。
1982 年,我成婚,住在厂里分配的西善桥厂区宿舍。年底,生父得知我新婚,心中怀着二十多年的亏欠,又因年岁渐长,格外思念骨肉,揣着一千元钱,带上两块猪肉,赶到二钢厂制氧车间寻我。一见到我,他便失声痛哭,说路上钱财遭小偷窃走,本想备一份心意,给新儿媳一个惊喜,到头来只剩下两块肉,实在惭愧。我心中酸楚,连忙将父亲带回新房安顿。长夜闲谈之间,他缓缓道出我完整的身世。

我的祖父周光礼,原籍高邮,昔日是当地大户,家中有良田六百多亩、瓦房数十间,雇有二十多位佃农,也曾担任保长,育有两儿三女。二儿子周达三,便是我的生父。生父共育有三儿一女:文龙、文兰、文彩、文麟,文麟即是我。生父读过五年私塾,粗通文墨,1941 年到南京谋生,因家里条件很好,立足很快,并在南京市中心程阁老巷购置了一处四合院。后来被人拉入青帮组织,却是头目,但只做文职管账,未曾参与打杀。1949年7月,临近解放,祖父、大伯与生父原本打算乘海轮去往台湾。他们自忖手上无人命案,在家乡也多行善事,不曾与人结怨,唯一的顾虑,是祖父纳过一房小妾,以及父亲在青帮任职。又听闻祖父和一位北京高官沾上亲戚,想着真有变故尚可托人疏通,便留了下来。
不料三反五反运动到来,祖父在高邮蒙冤,还未来及托人赴京陈情,便被镇压。生父闻讯连夜出逃,辗转得到嫁到上海的姨妈相助,在上海一处偏僻小屋藏匿数年,躲过危难。他只能偶尔偷偷返回南京,与生母相聚。
1954年7月,我在南京程阁老巷一处四合院降生。生母高大英孤苦无依,身边无人照料。生父为躲避追查,在我出生一个多月后,才得以回来看望我们母子一面